白派(白玉霜创立的评剧流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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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派（Bai genre of Pingju opera），是评剧表演艺术家白玉霜于20世纪30年代创立的评剧艺术流派，为评剧领域影响最大的流派之一。

该流派传承脉络清晰，历经白玉霜、小白玉霜、刘萍、王冠丽四代传人，传承范围以北京、天津市、锦州市等地区为核心。代表剧目有《杜十娘》《秦香莲》《珍珠衫》等经典作品。艺术表现上，白派在唱、念、做、舞等戏曲表演程式中均具备独有特质，其唱腔中呈现的“水音”效果独特优美，于评剧诸流派中独树一帜。在传承保护方面，白派依托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体系，构建起政策扶持、地方落实、剧团主导的多元协同保护格局。锦州市将其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，细化地方层面的保护举措；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作为保护实践的核心主体，秉持“演老百姓爱看的戏”宗旨，通过常态化演出稳固受众群体。

历史沿革

1930年代，白玉霜在学习前辈艺人风格基础上，她依据自身嗓音条件，打破评剧女演员走高腔的惯例，降弦（F 调）发挥中音、低音浑厚的特长，形成“白派”。1935年，白玉霜赴上海演出，将“蹦蹦戏”“落子”定名“评剧”，并把唱白从唐山话改为北京话，首次以北京音为主的普通话行腔念白，扩大受众范围。期间得到欧阳予倩、洪深等文人支持，排演《潘金莲》《阎婆惜》等新戏，主演评剧电影《海棠红》，提升艺术品格。1942年，白玉霜病逝，年仅35岁，留下《杜十娘》《秦香莲》等经典剧目。

白玉霜去世后，养女小白玉霜清理剧目低俗内容，纠正方言残留；她扩展唱腔音域（由白玉霜的音域“5-3”拓宽至两个八度“低音5-i”），并吸收京剧、河北梆子、京韵大鼓等艺术元素，创新正/反调转换、板式节奏，推动白派艺术发展至新高峰。1949年后，小白玉霜率先排演《兄妹开荒》《苦菜花》等现代戏，赋予白派教育功能，拓宽戏路。

小白玉霜去世后，白派艺术近乎凋零，曾受其指点的刘萍成为第三代传人。七十年代末，刘萍复排《秦香莲》《杜十娘》等经典剧目，结合自身嗓音特点，在继承基础上适应时代审美，创作《评剧皇后》等新戏。她荣获中国戏剧奖·梅花表演奖等多项荣誉，进一步推动了白派艺术的传承与发展。

1987年，王冠丽改学白派，搜集整理白玉霜、小白玉霜的音像文献资料，潜心钻研。1997年参与小白玉霜十八出剧目的音配像工程，让白派艺术重获关注。2002年、2009年先后参与组建中国评剧院白派剧团、天津评剧院白派剧团，2010年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正式成立，任团长。她带领剧团传承经典剧目，改编《珍珠衫》等作品，创作现代戏《追梦》，深入基层扩大受众，推动白派艺术与时俱进。

2019年3月，首部评剧电影《韩玉娘》（改编自梅兰芳主演的京剧《生死恨》，由李前宽、肖桂云联合执导）在中国大陆上映；同年，第二部评剧电影《海棠红》在北美三十余块银幕持续放映，成为中国戏曲电影“走出去”的代表之作（该片为重拍白玉霜早年失传的同名电影，无原始资料参考，台词与唱段均为全新创作）；2021年，第三部评剧电影《包公三勘蝴蝶梦》（根据关汉卿原著改编，由剧团艺术总监孟中华执导）在第17届中美电影节斩获“年度最佳戏曲电影奖”；2022年，《包公三勘蝴蝶梦》再获第四届中国戏曲电影展“优秀戏曲电影奖”，随后启动第四部评剧电影《庚娘》的拍摄，探索“聊斋”题材通过电影镜头呈现的独特优势，进一步拓展戏曲与电影融合的边界，让白派艺术借助银幕传播至海外，收获国际观众的认可与喜爱。

2025年5月，《秦香莲》《金沙江畔》在北京演出，由王冠丽带领两名学生共同演绎，推动青年演员走向重要舞台；同年6月，青春版《珍珠衫》首演，全部由青年演员担纲，该剧为国家艺术基金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，入选文旅部“整理改编传统戏十佳案例”，在保留经典唱段精髓的同时，为核心人物注入当代审美；10月，青春版《孔雀东南飞》正式与观众见面，青年演员通过舞台实践积累经验、提升实力，逐步挑起传承大梁；12月，剧团计划与专业影视公司合作，将经典剧目《孟母》搬上大银幕。

此外，王冠丽作为白派第四代传人代表，其主演的评剧戏曲电影《庚娘》于2025年11月获第二十一届中美电影节“年度最佳戏曲电影奖”。

流派渊源

白派是评剧表演艺术家白玉霜创立于20世纪30年代的一个评剧艺术流派，20世纪30年代，评剧艺人白玉霜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，改变了评剧女演员走高音的习惯，把旋律明显降低（F调），发挥了她中音和低音区浑厚的特长。她发展了反调慢板，用以表达剧中人悲哀之情。她还首先将以北京音为主的普通话用于唱念之中，使评剧得以流传全国。并以低回婉转的演唱、细腻传情的表演，赢得了广大观众，从而形成了流传广泛、影响深远的评剧流派——白派。

艺术特点

评剧白派表演戏路宽广，青衣、花旦、老旦等行当的表演均独具特色。白派唱腔低回婉转，身段优美端庄，演唱风格典雅大气，表演风格质朴大方。白派艺术中的唱、念、做、舞各具特色，唱腔中呈现出的“水音”独特优美，在评剧诸多流派中独树一帜。

声乐特色

以F调、升F调等低调为主，善用反调表现凄楚情感，正反调衔接自然无痕迹，如《杜十娘》“三更三点夜静更深” 的转调处理。

音域宽达两个半八度，高音清亮、中音宽厚、低音沉稳，不刻意卖弄高音，仅在情绪高潮自然流露；气口功夫精湛，善“偷气”，唱腔连绵细腻、一气呵成。

板式切换灵活，【二六板】【慢板】【散板】等按需搭配，兼顾叙事与抒情；将原唐山话唱白改为北京话，提升通俗性与传播力。

器乐特色

以板胡为核心，搭配二胡、中胡等弦乐，及笛子、唢呐等管乐，武场用锣鼓、梆子等，部分剧目融入架子鼓等西洋乐器；定弦适配低调唱腔，正调定弦5、2，反调定弦1、5；行弦慢而柔缓，旋律连绵不跳跃，贴合悲剧人物情感；文武场分工明确，文场“托、保、随、带、入”支撑唱腔，武场配合身段与气氛渲染。

表演风格

秉持“无表演的表演”，演员深入角色，情感真实自然，如杜十娘得知被背叛时的隐忍与爆发，不靠夸张动作仍具感染力；借鉴京剧台步、水袖等程式，动作端庄秀雅、不做作，符合人物身份与情绪，兼具写意性与规范性；以悲剧题材为主，如《杜十娘》《秦香莲》，也有喜剧与现代戏，剧情贴近生活，传递真善价值。

审美内涵

白派创作上真实反映社会本质与人物内心，人性中凸显善良坚韧的品格，表演中以低腔韵味展现独特美感；兼具娱乐性（舒缓情绪、宣泄郁闷）、审美性（视听融合的综合美）与教育性（传递反封建、守正义的思想，引发人生思考）。

代表人物

白玉霜

白玉霜（1907—1942），原名李桂珍，又名李慧敏，评剧女演员，工旦行，“白派”艺术创始人，被誉为“评剧皇后”，是评剧发展史上的重要人物，与刘翠霞、爱莲君、喜彩莲并称评剧“四大名旦”。她生于泰安市，4岁被卖给天津市评剧艺人李卞氏（一说为李景春之妻）为养女。6岁起苦练戏曲基本功，13岁登台演唱“开场小戏”，16岁拜评剧前辈孙凤鸣为师，正式研习评剧前身“蹦蹦戏”。

白玉霜的嗓音并非高亢嘹亮型，而以中低音饱满宽厚为特质。她扬长避短，以真声为演唱基础，逐步形成低回婉转、沉郁细腻的唱腔风格。艺术吸收与融合方面，她借鉴京剧程砚秋、荀慧生唱腔的幽咽沉郁特质，吸纳昆曲婉转细腻的表演技法，融入京韵大鼓的京味底蕴与徐缓叙述特点，同时留心观察民间妇女的语气神态，将其融入唱、念、做、舞之中，最终创造出独特的“疙瘩腔”。该唱腔借助鼻腔共鸣、颤音及细微的顿挫处理，达成“宽厚沉郁、似说似唱”的艺术效果，尤擅刻画悲剧人物的凄楚哀怨之情，感染力极强。与此同时，白玉霜丰富并优化评剧板式，着重提升“慢板”“反调”的艺术表现力。她亲手打磨《杜十娘》《珍珠衫》《空谷兰》等经典剧目，删改其中重复俗套的唱段，强化人物内心冲突的刻画，最终创立评剧艺术流派中的“白派”。

1931年，白玉霜从天津市赴北京，在城南游艺园演出《桃花庵》《卖油郎独占花魁》《马寡妇开店》《秦香莲》等剧目。1934年，因演出被北平市市长以“有伤风化”为由驱逐出京；同年应莲舫之邀，与李宝顺出演于济南市、青岛市；1935年转赴上海市，除传统剧目外，还演绎《武松与潘金莲》《阎婆惜》《海棠红》等新编剧目，引发轰动。其中，《武松与潘金莲》由欧阳予倩设计台词，融入现代理念重塑潘金莲形象，她与京剧武生赵如泉采用“京评两下锅”的形式合作，演出一票难求；《阎婆惜》由洪深量身打造，突破传统“淫妇”的刻板设定，蕴含反封建思想；《海棠红》讲述评剧艺人的悲惨遭遇，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意识，她以悲凉唱腔塑造的悲情角色深入人心。1936年，《海棠红》被明星电影公司改编为评剧电影，成为评剧史上首部电影作品，白玉霜凭借主演该片进一步扩大影响力，“评剧皇后”的美誉得以巩固，同时推动评剧在南方地区的传播。1937年，她与剧团乐队人员李永起（一说李长生）私奔至河北省，短暂体验自由生活后，因思念舞台重返北平市。1942年，白玉霜病逝，年仅35岁。

小白玉霜

小白玉霜（1922—1967），本名李再雯，山东莱州人，四五岁时被卖至评剧“白派”创始人白玉霜家中，收为养女。她5岁学艺，14岁登台演二路角色，15岁顶替白玉霜主演并在上海成名，后组班在京津等地演出，1953年加入中国评剧院。作为评剧表演艺术家，她继承并发展白派艺术，唱腔低回婉转、刚柔相济，表演兼收京剧、梆子等剧种之长，拓宽白派题材范围，代表剧目有《小女婿》《铡美案》《杜十娘》等，其中1956年电影版《秦香莲》成为评剧经典。她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评剧界地位突出的一级演员，也是全国首位演出革命现代戏的旧剧演员。个人经历坎坷，曾被迫为他人外室，与赵某的婚姻亦告破裂，无亲生子女，仅抱养一女。“文革”期间遭迫害，1967年吞服安眠药自尽，终年45岁，临终前手心留字“我没有文化，你们不要欺负我”，身后无骨灰、无墓碑。

其为杰出的评剧表演艺术家。曾任中华全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委员、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、北京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，全国政协第二、三届委员，中国评剧院艺委会原主任。20世纪60年代后，塑造了《金沙江畔》中的金秀、《苦菜花》中的母亲、《朱痕记》中的赵锦棠、《新侣仇》中的严兰贞、《李双双》中的李双双等艺术形象，把“白派”艺术推向新高峰。

刘萍

白派第三代传人，1942年生于北京，1959年考入中国评剧院学员班，受张润时、喜彩莲等名师教导，后得小白玉霜亲自指点《灵堂会》。小白玉霜去世后，白派传承近乎断层，刘萍扛起传承大旗，成为白派核心传人，荣获中国戏剧奖·梅花表演奖、上海白玉兰奖等多项荣誉。其嗓音宽亮，定调多为升 F 调，在继承小白玉霜低腔特色的基础上，向低音区扩展音域，高低音表现更丰富。逐字钻研小白玉霜的发音吐字韵味，恢复经典剧目时还原白派精髓，同时结合时代审美，对传统戏进行改编，创作新剧目，推动白派与时俱进。表演风格庄美、纯正、深沉，兼具白玉霜与小白玉霜的唱腔特点，被赞为白派传人中的难得人才。代表剧目传统戏：恢复演出《秦香莲》《杜十娘》《珍珠衫》等白派经典，重现小白玉霜艺术风采；现代戏：主演《评剧皇后》（饰演白玉霜）、《米酒歌》（饰演罗三姐）、《第二次握手》（饰演丁洁琼，评剧舞台首位女科学家形象）等。

王冠丽

第四代传人，1962年生于天津市，1972年考入天津戏曲学校，先学刘派、爱派，1987年改学白派，1992年拜刘萍为师。截至2025年12月，她为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团长、国家一级演员，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，牵头抢救、传承白派艺术，推动成立专门剧团。曾参与小白玉霜18出剧目的音配像工程，精准还原白派风格，广受好评。其嗓音低而宽，擅长中音，宗法白派精髓，一字一句推敲小白玉霜唱腔，还原低回婉转、连绵细腻的风格；兼学京韵大鼓，提升气息与嗓音宽亮度，表演兼具深沉委婉与清新秀雅，气质贴合白派端庄风格；坚持 “批判性继承、创新性发展”，既保留经典唱腔与剧目原味，又修改不适宜内容，创作现代戏，让白派贴合现代审美。代表剧目包括经典传承：《杜十娘》《秦香莲》（在小白玉霜版本基础上优化，提升文学性与人物刻画）；创新剧目：新编古装戏《马昭仪》《孔雀东南飞》，现代戏《追梦》（反映码头工人生活，保留白派唱腔风格）。

代表作品

传统经典

改编创新

现代戏

其他

传承和保护

评剧白派的传承历程清晰完整，形成了从创立到发展的连贯脉络。创始人白玉霜突破传统评剧唱腔局限，结合自身嗓音条件革新声腔，主演《铡美案》《桃花庵》等经典剧目，更凭借评剧电影《海棠红》将白派艺术推向全国，奠定了流派的艺术地位。第二代传人小白玉霜进一步完善白派艺术，将其推向巅峰，成为评剧旦角领域成就最高的流派分支之一，留下《秦雪梅》等诸多经典曲目。此后，刘萍等第三代传人接续传承，而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评剧代表性传承人王冠丽，则成为当代白派传承的核心人物，通过多年的艺术实践，实现了白派艺术的守正创新。

当代评剧白派的传承以“先继承后发展”为核心理念，通过剧目修复、人才培养、跨界传播三大路径实现活力延续。在剧目传承方面，针对白派经典剧目残缺、失传的困境，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开展系统性“修复手术”，广泛搜集资料、精简情节、重塑人物，使《珍珠衫》等失传老戏焕发新生，该剧自2011年推出后演出超百场，更入选国家艺术基金2024年度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。同时，剧团积极创排新剧，《韩玉娘》《骄阳》《孟母》等作品既保留白派旋律精髓，又贴合时代需求赋予角色时代感，其中《韩玉娘》作为跨剧种移植改编典范，入选2020-2024年戏曲创作优秀案例，还获中美电影节杰出艺术片大奖。在人才培养层面，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探索“戏校与剧团相结合、上课与上台相联系”的新模式，自2012年起与天津艺术职业学院合作开办白派班，培养60余名学员，让学生从观摩、跑龙套逐步成长为主演，为白派艺术注入新生力量。而跨界传播则成为白派走向大众的重要突破，剧团将《韩玉娘》《海棠红》等经典剧目改编为戏曲电影，不仅扩大了受众范围，更将白派艺术传播至海外，实现了传统戏曲的现代化表达。

白派的保护工作依托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体系，形成了政策扶持、地方落实、剧团主导的多元协同格局。在国家层面，评剧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（项目编号：Ⅳ-51），白派作为核心分支，享受非遗保护相关政策支持，包括名家收徒传艺、经典剧目复排、戏曲像音像集萃等专项计划。地方层面，河北省省将评剧纳入重点支持的地方戏曲剧种，出台专项实施意见，推动优秀传统剧目编纂出版、名家技艺传承、新创剧目扶持等工作，为白派艺术在河北地区的传承提供保障。锦州市则将白派评剧表演艺术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，进一步细化地方保护举措。作为保护实践的核心主体，天津市评剧白派剧团以“演老百姓爱看的戏”为宗旨，通过常态化演出巩固受众基础，曾在北京连演24场场均票房9万余元，在国家大剧院演出《金沙江畔》创下27万余元票房纪录，用市场认可印证了保护传承的成效。同时，剧团通过音配像、资料整理等方式，系统保存小白玉霜等名家的经典剧目与表演技艺，为传承工作留存了珍贵资料。